2008-07-27

林语堂老先生果然是学贯中西的大师,此近一百年前的文章今天读起来仍令人觉着津津有味。吾等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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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题目太好了,越想越有趣,假定教师肯出这种题目,必定触起学生的灵机,不怕没有清俊的文章可读。也许很多人未曾想到这种题目,但于我,一想起,却是爱不忍舍。若加以唯物史观的辩证法而分析之,我想也可客观的发现此文之 “社会意识”。现代的社会,谋生是这样的不易,失业是这样的普遍,而做土匪的将来又是这样伟大,怎禁得人不涉及这种遐想?假定一人生当今日,有过人的聪明机智,又能带点屠狗户骨气,若刘邦、樊哙之流,而肯屈身去做土匪,我可担保他飞黄腾达,荣宗显祖,到了晚年,还可以维持风化,提倡文言,收藏善本,翻印佛经,介绍花柳医生。时运不济,尚可退居大连,享尽朱门华贵,嫔婢环列之艳福。命途亨通,还可以媲美曹锟、李彦青,身居宫殿,生时博得列名“中国名人传”之荣耀,死后博得一张皇皇赫赫的讣闻。

自然,我有自知之明,自觉不配做土匪的。不但不曾杀过一条人命,而且根本就缺乏做匪首的资格。做个匪首,并不容易,第一便须轻财仗义,豪侠好交,能结纳天下英雄,江湖豪杰,这是我断断做不来的。做土匪的领袖,与做公司或社会的领袖一样,须有领袖之身分、手段、能干、灵敏、阴险、泼辣、无赖、圆通、是非不要辨得大明、主义不要守得太板……这是据我的观察,一切的领袖所共有而我所决无的美德。但是假定上天赋予我这样一个性格,我可以指出一条成功的途径,包管博得一个社会模范人物的美名,骗得那里公园的一块石像,将见时谣曰“生子当如×××(即匪首之名)”,为众人所羡慕不置。

第一件,便是习书法。我想要自一个土匪做到显祖荣宗的模范人物,有两个必要的条件:学得一手好书法,而又能拟得体动人的通电。后者总有办法,可以六十元一月雇一位举人代拟,题签联对则不好意思叫人代题。至少我个人是不好意思这样的。书法是半世的事业,学习要早。所以在我做乡村土匪时期,就得练习书法。到了我夺了几个城,掠了一州府,自然有许多人来请我题匾额写对联了。这时就要见出你的高下,而见出你是一个暴虎凭河的莽汉,或是一个读过圣贤书的雅人。你有一手好字,便可以结交当地士绅,而不愧为一位右文的山皇帝。

有了一手好书法及雇一位善拟通电的书记 (最好是骈四俪六一派的) ,我就要去攻一小商埠,如厦门、烟台之类。这大概需五百名精兵。其实只消一百五十名精兵,余三百五十名,什么流氓丘八鸦片烟鬼都可以。我是有所据而云然,因为我曾亲见××与厦门海军争夺厦门的一幕喜剧。也许三十名敢死队半夜发作就可以把厦门、烟台据为已有。(满兵三十万取得大中华、日本二师兵取得沈阳,依此比例,这个算法是不错的。) “剧战”大概二小时,伤了三条狗,两只鸡,也就完了。所以一面开战,一面通电、告示就得于前晚拟好,—拍即出。通电所以对外,告示所以安民。告示中的话,不外“我爱老百姓,我爱老百姓,我最爱老百姓。”但是对于废除苛捐杂税一层,却可暂缓不提。同时可加一句:“我恨外国人,我恨帝国主义,我反对经济侵略。 ”然后请一位大学二年级的学生,善操“ Good morning, good afternoon, thank you, excuse me”一派的英语者,同他坐个汽车遍访外国领事,表示对于保全外人生命财产绝对负责。在通电中,这一类 “保护外侨生命财产”的话,又必重叠声明。但是对于保护国人生命财产一层,可以暂缓不提。外国领事必定握手亲自送至门口,回头想着,我就是袁世凯第二。我已认清,我的政治前途,要建设在忍辱负重国际亲善的基础之上。

从乡匪时期达到省匪时期,我估算大约须三年。这三年中是我养精蓄锐时期,书法愈雄健,外宾愈和洽,声誉日隆,匪僚日畏,大家说我有“大志”。因为我既然是匪,不得不为物质环境及阶级意识所决定,为自卫计,军队总嫌不足,器械总嫌不精,养兵无钱不行也。我必须以建设为名,改造全城、修桥、造路、筑码头、换门牌,立了种种名目。这样我三年内便可发三百万的财,如果励精图治,再加喜轿捐,棺材捐,猪子捐,也许以二年为期便可达到目的。大约筑一段路,每丈有六十元好处,所以路越长越好。如果小商埠没有几里路的公路好筑,那么筑得坏一点,每年又有一笔重修公路费的收入。“重修”二字甚雅,古人称来是一种功德,今人说来是一种建设。这样无形中我已成了一模范土匪,有口皆碑,西洋记者参观,莫不交口赞叹,称我“开通”“进步”,兼且囊中已有三百万家私,在公在私都说得过去,对得住国民,对得住祖上,实为德便。

这三百万元到手,天下事何不可为?只消代付了三个月欠饷,中国任何海军,我收买得来,成本虽略大,利益亦不薄。这时人又更加精明,宦途更加练达,什么东西可以骗过老爷眼里(这时自然是老爷)。用明察秋毫的眼光,我可有一批开源节流的新发现。譬如猪槽、马缰、尿壶、粪桶,不都可以捐起来吗?这时总不免有一两位极精宦途的幕僚来依附我,坐下开口便是感慨的说:“你看这××一县的猪槽,最少也有一万五千个,十县就是十五万猪槽, …数目很可观啊!数目很可观啊!”这种感慨一多,不要二年飞机也到手了。这时我便是模范省区之模范军人。这时料想书法更加到家,我就要提倡文言,维持圣教,禁止放胸,捉捕剪发姑娘,……而关心风化。姨太太大约也有三四房,所以女子游公园之事,非常碍目,而加以禁止。谈吐中也自风雅一点,什么“勉为其难 ”、“锋芒太露”、“宁缺毋滥”、“民膏民脂”、“治标治本”等成语,也已说得流利娴熟。案上常置一部《辞源》。

大概此时,中国必有内战。于是我交红运了,一跃可由偏安的省匪而变为国人所常注意、报章所常登载的国匪了。大约三四次倒戈,还不太过,过多即为盛名之累。依现在行价,一次倒戈(现在倒戈叫做“输诚”)总有一百至一百五十万收入。只消三四次输诚离叛,在经济上,已是汇丰银行存款五百万之阔户,在地位上,也是国中第三四流的名阀。鼻子一哼,就可以叫人三魂荡荡,七魄悠悠。这样下去,到六七十岁,前途曷可限量。

那时我颇具爱国爱世之心,阅世既久,心气自较和平。那里演讲,总是劝人种善根,劝人修福德。发见涵养、和平、退让为东方精神之美德,而宣扬国光。闲时还可以来几种雅好,在我必以收藏宋版书为第一快事。那时我可请一位书记 (就是那位代拟通电的举人,这时他也有子女盈门,并有三五万家私了) 替我作一部《中庸集注》,或一本《庄子正义》,用我的名出版。这样下去,若不得法国政府颁给勋章,或是莫梭里尼旌赏我宣扬东方文化之精神,老爷不姓林。

(自《论语》第44期,1934年7月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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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6-12

看到《三联生活周刊》主笔苗炜写的一篇《写稿的危机》。在我这个即将毕业的新闻专业大学生看来颇有感触,觉得是一篇关于汶川地震媒体报道比较好的媒体从业人员的手记。

遂转载如下:

以前没遇到这种情况,不管写什么,写的好坏,总能写出来。这次写不出来,写出来的也前言不搭后语,在家里写不出来,就到灾区看看,看了之后还是写不出来。

我要写什么呢?不如自己念叨一下整理出一个思路


第一

现在的名词叫抗震救灾,用中国古代的说法叫"荒政",历史上看,荒政要安稳民心,让大家吃饱了,不要当流民。

德国学者安特利雅·扬库在解读清代"丁戊奇荒"的一篇论文中留下这样一段冰冷的话:"荒政的基本原理,即只要社会和政治的稳定并未受到威胁,人口的损失是无关紧要和可以忍受的,这没有威胁到赈灾活动的整体信誉。这种信誉主要来自大家--至少所谓的主流社会--对维持秩序和重建社会的生命需要。维系民心毕竟不仅是皇帝需要的,对地方的社会生活也是必要的。"

怎么说呢?比如汉旺镇的东方汽轮机厂,一旦能恢复生产,这个镇子才会恢复生机。这关系到几万人的生计,相比之下,追问学校为什么倒塌,就是枝节问题了。


第二

美国有一位斯坦贝克教授,写过一本书叫《自然灾害中的非自然因素》,他讨论了地震、洪水、飓风的历史,讨论社会地位、种族歧视、贫富差异在这些灾难之中怎么将更弱势的人推向更悲惨的境地。他说,在所有自然灾害中,地震可能是最平等的。我看报纸上调查中学的建筑质量,实际上就是追问这场自然灾害中的非自然因素,不论答案如何,你总要提问。不能把死了的学生献祭给"伟大""团结""凝聚力"这些概念上就交待过去。


第三

我在《中国日报》网站上看见一个翻译文章,说都江堰那么伟大,地震仪那么早就有了,为什么中国在减灾方面做的那么不好,每年都有好几千人死于洪水呢?

通往北川的公路边,现在还树立的巨大广告牌,说这里是大禹故乡。"大禹治水"、"精卫填海"这样的传说,就是环境史学的文本。从这个古老的故事开始,中国就与不间断的自然灾害抗争。以邓云特先生《中国救荒史》的判断,中国自然灾害之多为世界之最。

都江堰的二王庙,在这次地震中毁坏严重,二王庙香火不断,就是感谢李冰、感谢都江堰这个工程对成都的呵护。这里也是二郎神信仰的一个源头,人们相信二郎神能开山劈水,也能驱逐瘟疫,降妖镇宅,但这个能整治水患的二郎却未能抵挡1933年叠溪地震的洪水。现在处理堰塞湖,比1933年进步多了。


第四

我拿着三联书店的一本《天有凶年》看,这是本论文集,1877年《北华捷报》的英国编辑针对"丁戊奇荒"发表评论:"这场灾荒的后几年可能正是中国好日子的开端。只要统治者能从中认识到引进铁路将会大幅度减轻旱灾的烈度。"

这是从技术层面上反思灾害,现在要说的就是,怎么在地震带上建房子,工业布局怎么弄。1933年,1976年的地震都可以放过去,从现在开始,我们从历史中学习点儿什么。但感叹历史传承为什么老断篇也显得书生气十足,显得太自以为是,1900年,"好日子"没有来,陕西旱灾又造成上百万人死亡,那次灾害促成了地方义赈对国家赈灾的补充,用学术的话说,叫"向国家场域的蔓延",施则敬强调"以期捐户出一文,灾民即受一文实惠",这位施则敬就是中国红十字会的创始人。但现在,民间捐助的一个最大诉求就是"以期捐户出一文,灾民即受一文实惠"。

再说到美国,还有一本书,叫《灾害与民主》,讲的是极端自然灾害的政治应对,大概也说了说救济该怎么完善,这本书国家图书馆里就有,我英语太烂,要是译言能翻译出来,至少能给大家提供一些新思路,当然,你要说西方那套东西没用,我也没办法。卡里亚娜飓风他们都弄不好。


第五:

有位更狠的学者,有这么一段话--

当我们的祖先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逃进山顶洞的时候,生存恐惧就开始牢牢控制了他们,此后由于灾变反复发生,中国人从未从生存恐惧中站起来过。生存恐惧导致对强制力量(暴力与狡猾)的崇拜和对"神圣秩序"的强调。这种恐惧爬出森林,经过秦皇汉武、宋祖唐宗,一路血迹,一直在不断发生的天灾和自己不断制造的新恐惧和残暴中强大起来。

我不敢说这样的狠话,太居高临下了,我甚至都不敢思考,我真怕被人生生给逼成"精英"那就麻烦了。所以我说些我听到的家常话,有一位志愿者在那边干了好多好事,然后说"灾民比较麻木,这对他们可能比较好,要是都跟美国人似的,弄成飓风那样,这重建工作就太麻烦了。"

我认识的志愿者,大多是城市中的衣食无忧的一帮人,帮助灾区是人之本性义无反顾,但他们也有自己的诉求,抽象的说,这是公民社会,要让社会更温情,让社会更好,更人性,具体的说,除了解决生存恐惧之外,还有没有可能给与灾民更大的安稳?钱能不能到他们手里?他们除了期盼"恩人施政"之外能否有更多的保障?

清代荒政一特点,就是老要感谢皇恩浩荡,灾害一过,就忙着修县志,封英雄,乾隆皇帝说:朕可与他人比耶,先人而忧,后人而乐。

现在,能不能有比"糊口哲学"更高一层的生存需求,"爱民如子"的父母官已然能满足大多数人的生存需要,但是否有能力给以人们更高一层的幸福,是否有能力承担其成本,面对其愿望?


第六

念叨完了发现,写不出来文章也算了,想说的也就是这样。最难表达的是感情,川航返回北京的航班,我坐在紧急出口处的座位上,漂亮的空姐坐对面:"我男朋友家在江油,我去他们家,他带我玩,说山那边就是北川,可惜那次我们没去,我再也见不到北川是什么样子了。地震之后,我男朋友说他老做噩梦,梦见小时候他在河里游泳,从上游漂下来好多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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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5-08

2008.4.15

原文在此

Palmyra Ruins, Syria, 1999

Photograph by Annie Griffiths Belt

These monumental stone pillars are among the incredible remains of the second century B.C. kingdom of Palmyra, Syria, an oasis and trade crossroads in the Syrian desert.

Roman forces sacked Palmyra in A.D. 273 after its powerful queen Zenobia challenged imperial rule. The city continued to be an important landmark after Roman conquest, hosting silk caravans from China, spice traders from India, and perfume merchants from Arabia.

(Photo shot on assignment for, but not published in, "Lawrence of Arabia: A Hero's Journey," January 1999, National Geographic magazine)

帕尔米拉遗址,叙利亚,1999年

Annie Griffiths Belt摄

这些不朽的石柱是公元前2世纪叙利亚帕尔米拉王国不可思议的遗址的一部分。这个王国位于叙利亚沙漠的一片绿洲之上,也是一个商路的交汇点。

当帕尔米拉王国强有力的皇后Zenobia挑战罗马帝国的统治之后,罗马军队于公元273年洗劫了这里。但在罗马人的征服之后,帕尔米拉城继续作为一个重要的商栈接待着来自中国的丝绸商队、来自印度的香料商和来自阿拉伯的香水商。

(图作而未刊,"阿拉伯的劳伦斯:英雄之旅",1999年1月,国家地理杂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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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4-25

2008.4.21

原文在此

Byzantine Coin, Sinop, Turkey, 2001

Photograph by Randy Olson

Explorers pulled this ancient Byzantine coin from a Black Sea wreck near Sinop, Turkey. Millennia ago, the Black Sea was a freshwater lake. When the last ice age waned some 12,000 years ago, salt water from the Mediterranean breached the Bosporus Valley, transforming the Black Sea into its current state-a toxic, brackish, oxygen-deficient pool, perfect for preserving ancient wrecks.

(Photo shot on assignment for, but not published in, "Deep Black Sea," May 2001, National Geographic magazine)

拜占庭硬币,Sinop,土耳其,2001

Randy Olson摄

勘探者们把这拜占庭硬币从土耳其Sinop附近的一个黑海遗迹中挖掘出来。数千年以前,黑海曾是个淡水湖。当大约12000年前最近的一个冰川期结束后,地中海的咸水穿过博斯普鲁斯海峡,把黑海转变成了现今这个样子--一个有毒的、碱化的、缺氧的内海,这种环境极其适合保存古代遗迹。

(图作而未刊,"深深的黑海",2001年5月,国家地理杂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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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4-05

网上看到《见龙卸甲》的海报,越看越觉得那个头盔似曾相识。遂上网找找看有没有人有同感,还真是给我找到了……

答案就是:原来,刘德华的头盔系穿越自大英帝国的步兵……

其实,我们还可以看看明朝的头盔样式--以下是李连杰的《太极张三丰》中的截图:

说完了头盔,我们再来说说华仔身上的那身盔甲。等等,我怎么觉得在哪见过?

哦,原来明智左马介也穿过这套盔甲……

见龙卸甲盔甲鬼武者版

再看这张《见龙卸甲》的海报:

见龙卸甲海报

看起来怎么那么像街机《三国志》的关羽呢^_^

其实我个人觉得这张海报也在哪里见过

见龙卸甲海报2

这是描述上杉谦信、反映川中岛合战的日本电影《天与地》的海报

有鉴于《见龙卸甲》的穿越片属性,因而,也就有网友把电影剧照作修改如下^_^

这里是原图

说到这里,我们当然要贴点史料,下面是网上找到的三国及明代的盔甲:

三国

明代

所以说,华仔,你不是一个人,真的不是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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